医院的走廊冷得像冰窖。
我被推着一路狂奔.
产妇大出血！胎心掉到80了！”
“快！准备手术！”
“家属呢？家属谁来签字？”
护士焦急的声音在头顶盘旋。
“我自己……签……”
我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。
护士把同意书塞到我手里。
我握着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姜离两个字。
刚写完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将我彻底拽入深渊。
“用力！深呼吸！”
医生的催促声像隔着一层玻璃，听不真切。
好痛。
痛到骨髓都要裂开。
前世，妈妈也是一个人躺在这里，承受着这种剥皮抽筋的苦楚吗？
而那个说爱她的男人，此刻正搂着别的女人安然入睡。
“啊——”
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伴随着这声惨叫，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微弱得像猫叫一样的啼哭。
“生了！是个女孩！”
“产妇看一眼，是个千金。”
我看着那张小脸。
那是十五年前的我。
全世界都在算计她，全世界都在伤害她。
只有我，只有现在的我，能保护她。
“宝宝，别怕。”我在心里默念。
“妈妈在。”
因为是早产，孩子很快被送进了保温箱。
我被推回了普通病房。
没有单间，没有特护。
周围是其他产妇家属嘈杂的说话声和婴儿的啼哭声。
我一个人躺在逼仄的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。
直到第二天中午。
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谢衍洲大步走进来，身后跟着戴着口罩的方茹。
“孩子呢？”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初为人父的喜悦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在保温箱里。”
谢衍洲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方茹拉住他的袖子，声音娇弱。
“衍洲，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宝宝吧。”
他们去了新生儿科。
过了大概半个小时，谢衍洲回来了。
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方茹跟在他身后，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“阿离。”谢衍洲走到我床边语气重新变得温柔起来。
“辛苦你了，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。”
他伸手想摸我的脸，被我偏头躲开。
谢衍洲的手僵了一下，但他并没有生气。
“医生说你是早产，身子虚，要好好养着。”
“不过茹茹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，医生说必须尽快输血。”
“既然孩子已经生下来了，血型也匹配。”
“就让医生先抽一点血给茹茹应急吧。”
“谢衍洲，你在说什么？”我死死盯着他，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。
“她才刚出生！她是个早产儿！连呼吸都要靠机器！”
“你现在抽她的血，是要她的命吗！”
谢衍洲皱起眉头，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。
“阿离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？”
“医生说了，新生儿造血功能很强，抽一点点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事到如今，我只能和你说实话，方茹是我的妻子，她要是出了事，我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？”
方茹适时地走上前，眼眶泛红。
“姜离姐，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可是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……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，救救我吧。”
她说着，竟然作势要给我跪下。
谢衍洲一把拉住她，满脸心疼。
“茹茹，你身体不好，别这样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“姜离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生，下午就抽血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，拉着方茹转身就走。
我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燃烧殆尽。
谢衍洲。
你真以为，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姜离吗？